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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蘅寝殿暗香浮动,窗外有生得正好的玉蝶梅瓣,团团簇簇地拓进来,将殿内翻书的府君大人衬得愈发孤清。
令蘅听得阿九入内的动静,只略转了半个头,花影落在颈间的红痣上,仿佛罩了一层纱绢。
“今日忙,不打。”令蘅将书放回去。
阿九的眼神在她的颈边一绕,轻车熟路地坐到太师椅上,食指支在额角,略往上一滑,问她:“方才谛听寻你,做什么?”
她甚少同令蘅谈天,语气颇有些别扭,但她想得很明白,若令蘅给谛听寻的新差使是对付自己,那么实在有必要问个清楚。
令蘅淡淡扫她一眼,仿佛有些惊讶她的心平气和,却极快收敛了形容,应道:“寻生辰帖。”
“生辰帖,是什么?”阿九皱眉。
令蘅将宣纸铺开,又以镇纸压住一角,不紧不慢地做完,才道:“地藏转世投胎,每入轮回时会有一生辰帖,上书人间命格,我将帖子给谛听,她便可知地藏何时出生。”
“晓得这个,做什么?”阿九倾了倾身子,胃口被钓得足足的。
她从未和令蘅说这许多话,但今日一听,竟想再多几句。
令蘅却住了口,抬起眼帘望她一眼,又垂下去,一会子才道:“三月。”
“什么三月?”
“我若同你说了,”令蘅提笔,蘸了蘸墨,“三月不可闹事。”
阿九咬唇,险些又想动手。
心里的馋虫却七手八脚地敲着小鼓,将她的气焰一寸寸浇熄,她点了点下巴,挑眉:“成。”
令蘅仿佛是笑了一下,又快得令阿九疑心是幻觉,只听她一面敛袖写字,一面道:“地藏之凡胎出生后,谛听便化作小犬,伴其左右。”
“为何是小犬?做人不好么?”阿九将胳膊叠在书桌上,探着身子问她。
“若做人,恐有情谊纠葛,乱了命书。”
阿九“噢”一声点点头,另一股疑虑又冒了出来:“这生辰帖,竟是说给便给,倒是显得你这泰山府,随便了些。”
她暗藏了些轻蔑的揶揄,也不晓得令蘅是未听出来,还是懒得计较,只将眼神沉下去,随着游走的手腕缓慢迁移:“是地藏投胎前的嘱托。”
“嘱托你给谛听生辰帖?嘱托这个做什么?”
“大概是,”令蘅将最后一捺勾完,搁下笔,略忖了忖,才道,“不舍得。”
“不舍得……”阿九喃喃,有些发了怔。
却见令蘅再无二话,封闭的唇线上好似书了“言尽于此”四个字。
阿九不愿再讨没趣,便起身欲走,却听令蘅唤住了她。
她抬头,令蘅将方才书写完的纸张递上来。
“方才的允诺,画押。”
自令蘅殿里出来,才过了小半个时辰,乌鸦占据了老榆树的枝头,哑着嗓子叫闹。阿九看一眼老昏鸦,又瞧一眼地上被谛听碾过的笔画,心里头仍旧揣着令蘅方才说的“舍不得”三个字。
她同乌鸦大眼瞪小眼的时候,越发觉得泰山府的日子无聊至极,可自己竟为什么一住便是十来年,竟愈发不想走。